看 海

发布时间:2018-11-05     作者:小教支部 葛丽萍

        一直想看海,看海鸥逐浪,听涛声依旧,这么想着,有一天,真到了海边。
        那是个大雾迷蒙的早晨,在青岛的银沙滩上,我和勉之循着涛声,走向大海。现在才五月,游人稀少,能见度约摸五六米外,一片白茫茫。我们裹好里外长衫,仍觉得冷风嗖嗖直侵脑袋,勉将围巾借我,披在头上。我们像好奇的孩子一样,踩着干净的细沙,沿着浪涛拍岸形成的那条白线开始寻觅。
        大海面前,人类本来就是孩子。我们敬畏自然的神奇,生生不息的力量,这翻卷而来的波涛声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历史。我们看海,更是大海在潮起潮落里看着过往的人们,大浪淘沙,我们,只是历史中的点点尘埃。
        贝壳不多,特别是完整艳丽的不容易找。小的如蛤蜊一样的,不捡;粉红至深红的、大而薄的,因其颜色夺目,然多数为残缺,捡了又丢弃了。人,总易好色的,如果能做到色即是空,残缺亦美,那也是开悟了。
        有个红裙子的女孩低着头捡了大半塑料袋的贝壳,看她专心的样子,不由得心生欢喜,“可以抬头给你照个相吗?”她没理睬,她妈妈在不远处嚷嚷,“别捡啦,别捡啦,我们的袋子满啦!”遇见我们,笑着嗔怪:“这孩子,我想让她抬头,她都不理。”大概,这才是孩子的真模样,我们,即便暂时像个孩子,也回不到纯真。
        将近十点,大雾慢慢退去一点。浪花远远地、一层层地、气势汹汹地澎湃着,涌向岸边。有的跳跃起来,飞溅如雪;有的冲过礁石,势不可挡;有的撞击折回,和新一波的浪花再次交融。看海,最激动的,该是看这些永不疲倦的浪花吧,即便它们最后都消失在静静的沙滩上,再无了波澜,但那追逐的热情,激昂的旋律,永远像那不息的涛声回响在天地之间。
        不远处,两个大男人拿着铲子在寻找什么,他们时不时铲开一堆沙子,翻了翻,又继续铲。“你们在找什么?”“我们在玩呢,听人说有这种小洞的地方,下面就藏着螃蟹。”我看他在一个比纽扣还小的圆洞旁铲下一堆沙子,翻开,真有一只类似蜘蛛般大小的螃蟹在爬。我心里嘀咕,这么小也值得找?大概难得来海边的人,都会做一回贪玩的孩子。我和勉不也一样吗?捡了十来个贝壳,根本不满足,看到远远的礁石群,飞奔似的跑去了。
        礁石群高低起伏地排列着,纹理纵横,颜色不一,有的光滑如璧,有的附着密密麻麻的壳,小孩子当山在爬,我们呢,就看石玩水。这些礁石在海浪的冲刷与阳光的照耀下,浓淡自然,形态各异。有连成一个小山头的,横亘着看不到海,也有独立一块块的,形成了沙滩上的水潭。在这些小水潭里,附着淡绿色的海葵,你用手一碰,它便蜷缩起来,小生命依附着海水与石头 ,自是安全。
        这儿很特别。四周礁石低矮,色浅,状如莲花,瓣瓣向上。中间有块斧形巨石,纹理复杂,似刀切斧凿,旁又有两块深色石头,如牛似狮。远处连片礁石,被薄雾笼罩,浅浅如云。当勉俯身站起的那一刻,如在仙境一般。啊,我惊喜着这般偶遇,赶紧将定格的画面唤勉来看,然后一起雀跃着,在海边仙境留下了此生不能重复的画面。
        世间的偶遇,与人,与物都如此,它也是占尽了天时、地利与人和,才有了因缘际会的可能。那时之天地,云雾缭绕着海边山石,本如仙境一般,而石的形色及组合又如天开画境。我呢,一袭白裙,素雅清瘦,微笑漫步时,裙袂飘起,给画面添了分仙气。我将照片分享给家人和闺蜜,他们情不自禁地赞叹,这是哪,仙子下九天呢,还是大话西游啊?美美的夸赞之余,我总会想起那一幕,沉浸在片刻的美好之中。后来,当朋友循着我的路线再去时,海水淹没了我们拍照的地方,雾一点没有,仙境也再难觅。在对的时间里,遇见了你想要的境遇,这或许是境由心造的一种解释吧。喜欢古雅,素静,飘逸的我,总将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寻觅到所想的那个境吧,今天,那便是了!境如此,人亦如此。
        爱人亦或家人不也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缘分吗?当我们正要离开沙滩的时候,看到了大雾褪去后沙滩上留下的“母亲节快乐”五个大字,我似从梦境中惊醒。妈妈,此刻的你,咳嗽可好些?原谅一时贪玩的孩子,因为一点美好就将您抛在了脑后。女儿清楚,旅途再美,也比不上有你在家的好。于是,一幅幅记忆深处的画面猛地像电影一样铺排开来,泪水与欢笑竟在眼角交替,母爱比海深,女儿又怎报答得完,如果有来生,让我们交换角色,也这么疼你,妈妈!
        未想到,看海一次,美好了一回,更深情了一场。